胡适在家人眼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

历史图策>历史人物>名人轶事>

胡适在家人眼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

  胡祖望是胡适先生的长子,高寿,在美国活到了86岁,较之其弟胡思杜多活了整整50年。胡祖望的夫人曾淑昭在胡适百岁诞辰之时写过一篇怀念文章,谈及她眼中的“家翁”胡适先生,曾淑昭平时是不大写文章的,因其一个人的百岁纪念,“这日子一世纪仅只一次,很特殊,很难逢”,所以,她要以其一瓣心香来恭祭先生的冥灵,“着重在家庭生活中生活点滴”,这种心情十分自然也很真实,可让人看见胡适先生在日常生活中最普通的一面。

胡适在家人眼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

  1949年,大陆易帜后,胡祖望一家人暂居曼谷,四年之后定居台北。1958年,胡适先生从美国返台接掌“中研院”,胡祖望一家“每逢周日必至南港陪同午饭”,听先生畅谈掌故、时事及朋友间的趣闻。这时胡适的孙子胡复才三四岁,胡适用大部分时间陪孙儿嬉玩,“他喜欢折一大堆纸工艺,如乌纱帽、猪头、衣裳、飞鸟等,排放在长桌上,两人一起欣赏”。彼时,留在大陆的次子胡思杜已在反右运动中不幸自杀,胡适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,他与孙儿嬉戏玩耍,甚至相与笑乐,而大陆那边的悲剧却已然发生,现在说起来,这种“欢乐”的背后,颇有点残酷,胡适万万没有想到胡思杜会是这种结局!

  胡适回台湾后的生活十分简朴,也就是一个书生学者的标准,“但求屋瓦不漏,衣着和暖,食堪温饱”。白天他忙着见客、开会、演讲,只有到了晚上11时过后,夜静更深,“才开始阅读、写作、处理公务,常至凌晨三四时,生活秩序有些本末倒置”。如果说胡适对生活还有那么一点点奢侈的话,那就是“他穿的鞋子必须用上好的皮革订制”。胡适不喜欢在室内脱鞋子,“即使走在日式榻榻米上也坚持不脱”,这一点,不像殷海光。殷海光平日里总是不系鞋带,认为这样进入日式房屋便于脱鞋。从性格上看,胡适较之殷海光要严谨有序得多,但在鞋子问题上却比殷海光固执得多,所以,曾淑昭认为,“尽管家公受西洋教育,赞同西化,骨子里很传统”。

  胡适在国外生活期间,在精神上一直感到很痛苦。最终回台北南港接掌“中研院”,原本是想利用史语所(历史语言研究所)有的藏书,以完成中国思想史这一夙愿。开始时,他并不想让当局给自己置屋,只想在南港租一小块地,自己出钱建一所小屋即行。后来蒋中正指示有关部门为胡适建筑了“一栋现代化设备平房”,这就是当年胡适在“中研院”的旧居,即今天的胡适纪念馆。尽管蒋对胡适在生活待遇上多有照拂,但并不影响胡适对其威权思维的批评。应当说,胡适后来之所以同情狱中的雷震先生,实际上是对那个体制的不满,胡适并没有隐瞒这一点,所以雷震一直对胡适先生有所感怀,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
  在胡适家人看来,虽然先生秉性温和,从不在人面前假以颜色,“他嫌恶暴力,不赞成罢工、罢课,更反对用武力镇压,总希望一切问题能循和平途径解决”,却又认为一个人要坚持说真话,即便崇尚自由,“却不以妨害他人为原则”,这就是胡适先生晚年所提倡的“容忍比自由更重要”的一个观念缘起。因为他始终相信“容忍是一切自由的根本”。但同时,胡适又认为“人人都有说话的自由,个个皆是平等之身,王公贵胄固我友,贩夫走卒亦我友”,从胡适先生一生的经历来看,他的确是一位“言行一致”的人物。

  不过,胡适晚年在台湾主长“中研院”,也并非事事如意。他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了院方行政工作上,“特别是推行国家长期发展科学计划”,本人则没有更多的时间来进行自己的学术研究,“只能写些散篇文章,再也没有充分时间投入大著作中”。对胡适来说,这无疑是一件憾事,虽然“中研院”院长一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“政府官员”,但面对繁多的行政工作却耗尽了胡适先生晚年的时光,这从他人的回忆文章中亦尽可知道,而事实上,胡适先生可能亦并非是一个十分称职的院长(至少在行政能力上不如朱家骅),许多麻烦琐事,后来干脆就不予过问,如近史所郭廷以争取来的一大笔“福特基金”,胡适当时就“表示不愿介入,近史所自己管理即可……”(参见《走过忧患的岁月》,“中研院”近史所1995年初版,页101)。

  胡适家人说胡适平生有三大喜好:读书,写作、交友,这一概括无不道理,我们从胡适日记中即可得到确认。胡适先生的藏书颇丰,这是他留下的一笔精神遗产。有一年,好友查良钊陪同熊希龄遗孀毛彦文女士往南港参观先生的书房,胡适指着书架,幽默地对他们说,我的太太以前对人家说:适之造的房子,给活人住的少,给死人住的多。这些书,都是死人遗留下来的东西……然而,“就在这些死人中,他埋头整理国故,文学、哲学、宗教、历史、地理、都是好材料”。胡适一生清廉,身无长物,除了这些藏书之外,可说是“上无片瓦,下无寸土”,但“他的书籍、他的朋友、他的著作,都是巨大财富,天下立言者众,得人心者寡,若说他生平最大成就,恐怕该是‘广结人缘’了”。尽管世事多变,“他这条路走得很漫长,很辛苦”,却始终能有良好的人缘交往,与其说这由于他的温和秉性,还不如说是他对待人生的基本态度。正因为如此,当“一切知遇、曲解、绚烂、沧桑都成过去”,惟“我的朋友胡适之”这句话,在朋友们的记忆中一直流传至今。